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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的山歌 (作者:來賓市人民檢察院 李英)

2019-05-14 09:28:28來源:廣西法治日報責任編輯:賴冠宇 (本文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禁止轉載)
□李英
 
  奶奶離開我們好多年了,時光令她的音容笑貌在我心頭漸漸模糊,只有她的山歌,仍時不時讓我在不知不覺中輕吟淺唱。
 
  小時候不相信奶奶沒上過學,因為“萬里無云”“啞口無言”這樣的四字成語,時常夾雜在奶奶的話語中,后來長大了才知道,山歌不僅豐富了奶奶的語言,更是她一生的良師益友。
 
  “妹莫愁,你去他家吃芋頭……芋頭紅薯吃完了,高粱小米又鉤頭”這是奶奶樂觀向上的生活態度。
 
  “蘿卜開花蘿卜白……你是哪里來的客,來到鍋邊認不得……”這是奶奶真誠熱情的待客之道。
 
  “好笑多!好笑多,不會唱歌你莫來……兩塊肥肉拍你嘴,看你還敢來不來……”這是奶奶質樸潑辣的率真性格。
 
  奶奶一生所唱的山歌無數,有世世代代的經典傳唱,有勞動中自我鼓勁的山歌號子,有隨心所欲的應景翻唱,有別出心裁的自編自唱……這許許多多的山歌,我只依稀記得極少部分,就連幼小時她反復在我耳邊吟唱的那首山歌搖籃曲,亦不能完整地唱出??捎幸皇?,我完完整整地記了下來,因為奶奶每次唱完這首山歌,總是語重心長地拍著我的肩膀說“要記清了,一定要記清了……”
 
  “勸妹聽啊勸妹聽,妹去婆家要當心,早頭起來燒早火,灶頭灶尾要抹清,公婆講話要記緊,娃仔照看要細心……怨到妹人不要緊,怨到妹家痛妹心……”這是奶奶山歌里最長的一首,每次都是和我獨處時專門為我吟唱,還總強調說這是她的奶奶傳唱下來的。
 
  “忠厚傳家久,詩書繼世長”并非出生書香門第、大字不識的奶奶,在山歌的傳承中,一直保持著她真誠正直的本性,她的一生在山歌的牽引下,在不斷地與人為善中積下了深福厚德。
 
  “唱山歌咧,這邊唱來那邊和……”這樣的場景如今更多的只是出現在表演中,而我一直慶幸在成長的路上有奶奶的山歌一路陪伴。唱山歌的時代漸漸遠去,可我的生活離奶奶的山歌越來越近。我雖然做不到“早頭起來燒早火,灶頭灶尾要抹清”,但我盡量做到“公婆講話要記緊、娃仔照看要細心”;我雖然不為“修個陰功記個德”而去刻意行善,但我時常因“我幫你來你幫他”而倍感欣慰;我雖然不再用山歌的方式向晚輩們傳教說道,但我會努力使奶奶山歌里的真、善、美在家教中得到傳承。